亶爰之山
南山經 第 6 條
目的句:記一獸「自為牝牡」之異,與「食者不妬」——古人記物之異,也記人心裡那一點最難除的。
情绪线:前兩句幾乎是空白(多水、無草木、不可以上),第三句忽然出現一隻獸,樣子像野貓、頭上有長毛;末五字「食者不妬」把話頭從獸轉到人,輕輕一轉,全條就沉下去了。
這一條短得幾乎是空的:三句寫山,三句寫獸。山是空山,水多,草不生,人上不去。就在這樣一座空山上,有一隻一身兼具雌雄的獸。
「食者不妬」四個字,是這條的眼睛。經裡寫物之效,多是「不饑」「不迷」「不聾」「不腫」——都是身上的病。只有這裡,寫的是心裡的病:妒。
古人曉得妒難治。所以把它記在一隻獸身上:吃了這獸的肉,人就不妒了。這不是藥方,是話頭——世上有一種病,生在心裡,比身上的病難除,連經裡都要為它留一行。
原文
又東四百里,曰亶爰之山,多水,無草木,不可以上。
有獸焉,其狀如狸而有髦,其名曰類,自為牝牡,食者不妬。
譯文
再往東四百里,是亶爰之山。
多水,沒有草木,人上不去。
有一種獸,樣子像野貓,頭上有長毛,名叫類。
一身兼具雌雄。吃了它的肉,人不生嫉妒。
注疏 亶(dǎn)爰,山名。狸,野貓。髦,頭上的長毛。自為牝牡,一身兼有雌雄;舊注謂「一身兩體」,一說謂其自相交接,兩說並存,不強斷。妬,同「妒」。經中記物之效多及身病,此條獨及心疾,為全卷少見。
衍義 (今人引申)
一個同事升了職,消息是下午三點發在群裡的。
我把手機拿起來,看完,放下。又拿起來,打了一句「恭喜」,沒發。窗外天還亮著,我下樓走了兩圈,走到小區門口又走回來。
第二天早上,我把那三個字發出去了——多加了一個字,「恭喜你啊」。
妒不是壞事,它是把人照得很清楚的一面鏡子:你曉得自己要什麼,是從別人得到的那一刻知道的。經裡沒有藥,只有一行字:此病古已有之,記在此處。
鄭牧校審 | 編輯 潤柏洋 |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