猨翼之山
南山經 第 3 條
目的句：記一山之險——多怪獸、多怪魚、多怪蛇、多怪木，而「不可以上」。此書記物，也記人 去不得 的地方。
情绪线：一句里程，五個「多」壓過來，一樣比一樣難看；末三字「不可以上」忽然斬斷，像走到崖邊收腳，不再往下說。
山之可上與不可上，古人分得很清。可上者記物產，不可上者記「不可上」，一樣是一條。這不是膽小，是規矩：簿子上要留一句，讓後來的人曉得這座山不必再試。
「怪」字連用四回。怪獸、怪魚、怪蛇、怪木——不是四樣東西，是一種看法：這座山上的東西，沒有一樣叫得出名字。叫不出名字，就統稱一個怪字。
今人讀法：不必替它找今地，也不必笑古人迷信。你想一想自己走過的路：有沒有哪一段，你走到一半就回頭了，回頭時心裡鬆了一口氣？那一段，也在你的簿子上。
原文
又東三百八十里，曰猨翼之山，其中多怪獸，水多怪魚，多白玉，多腹虫，多怪蛇，多怪木，不可以上。
譯文
再往東三百八十里，是猨翼之山。
山中多怪獸，水裡多怪魚，多白玉，多蝮蛇，多怪蛇，多怪木。
人上不去。
注疏 猨翼，一作猿翼，山名。腹虫，即蝮虫、蝮蛇；「虫」古讀如「虺」，非昆蟲之虫。經中「怪」字屢見，多謂形狀不可名，非謂妖異。不可以上，山勢險絕，無可攀處。白玉夾在怪魚、蝮蛇之間，是這條的記法：好東西與壞東西不分開寫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我有一個爬了二十年山的朋友。有一年跟他上一道埡口，再往上是碎石坡，風從坡上下來，帶著細沙。
他站住，看了看上面，把水壺從肩上卸下來，擰開喝了一口，說：「就到這。」
我們在那裡坐了半個鐘頭，看雲從坡後面翻過來，然後下山。他路上沒解釋，我也沒問。第二天他照樣五點起床去跑山。
「不可以上」四個字，我是在那天聽懂的：它不是認輸，是這座山今天不許你上，你就記下這一句，回家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