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德經·德經·人之生也柔弱

人之生也柔弱

德經　第 76 章

目的句：以生死之形證柔弱勝堅強；兵強則滅，木強則折。

情绪线：三層。前四句兩兩對照，口氣是觀察，很平，像蹲在田邊看；「故」字一轉，是斷語；「兵強則滅，木強則折」兩個短例，硬；末八字「強大處下，柔弱處上」像把一把尺放平。

古人看生死，看得很實：活人是軟的，死人是硬的。這句話不需要學問，只需要見過。老子從這裡入手，把「柔弱」從貶義翻成褒義——在那個以強為能的世道裡，這是一個很冷的判斷。

「處下」「處上」說的不是道德高低，是位置。硬的放下面，軟的放上面。樹是這樣，人也是這樣。

今人讀法：把姿態放軟一點。軟的那一頭，才是活的。

原文

人rén之zhī生shēng也yě柔róu弱ruò，其qí死sǐ也yě堅jiān強qiáng。
萬wàn物wù草cǎo木mù之zhī生shēng也yě柔róu脆cuì，其qí死sǐ也yě枯kū槁gǎo。
故gù堅jiān強qiáng者zhě死sǐ之zhī徒tú，柔róu弱ruò者zhě生shēng之zhī徒tú。
是shì以yǐ兵bīng強qiáng則zé滅miè，木mù強qiáng則zé折zhé。
強qiáng大dà處chǔ下xià，柔róu弱ruò處chǔ上shàng。

譯文

人活著的時候，身子是軟的；
死了，就硬了。
草木活著的時候，枝葉是脆的；
死了，就枯了。
所以堅硬強橫，是死的一路；
柔軟弱小，是活的一路。
所以兵太強就滅，
木太強就折。
強大的在下，
柔弱的在上。

注疏　柔弱：柔軟。堅強：僵硬。柔脆：柔軟而易折。枯槁：乾枯。徒：類、趨向。兵強則滅：一作「兵強則不勝」；木強則折：一作「木強則共」，「共」謂拱把而斷，兩處異文並存，譯取「滅」「折」一路。處下、處上：謂所處之位次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女兒六歲學騎車。我在後面扶著車座，扶得太緊，車把一直抖，她一抖就叫，一叫我就更用力。

我們在那條巷子裡走了三個來回，兩個人都出了一身汗。

後來我把手鬆開，退了兩步。

她騎出去七八米，車子歪了一下，連人帶車倒在草地上。

她爬起來，先看膝蓋，再回頭看我。我站著沒動。

她自己把車扶正，跨上去，蹬了兩下，走了。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