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德經·德經·民之飢

民之飢

德經　第 75 章

目的句：指出民之飢、難治、輕死，根子都在上頭：食稅多、有為多、求生太厚。

情绪线：兩層。三組「以其上……是以……」同一個句式三遍，像三記杖，一記比一記重——飢、難治、輕死；末句忽然改口，把說話的人也放進去，口氣轉冷。

這三句在春秋是實話。稅重則飢，役繁則難治，上頭養得太厚，下頭就不怕死。老子不勸百姓忍，他把賬算在上頭。

「無以生為」四個字最難。不是不要命，是不把「活得好」當成唯一的事。這樣的人，上頭拿他沒辦法——因為他沒有可以奪的東西。

今人讀法：你多拿一分，底下就少一分。少拿一分，事反而好辦。

原文

民mín之zhī飢jī，以yǐ其qí上shàng食shí稅shuì之zhī多duō，是shì以yǐ飢jī。
民mín之zhī難nán治zhì，以yǐ其qí上shàng之zhī有yǒu為wéi，是shì以yǐ難nán治zhì。
民mín之zhī輕qīng死sǐ，以yǐ其qí上shàng求qiú生shēng之zhī厚hòu，是shì以yǐ輕qīng死sǐ。
夫fú唯wéi無wú以yǐ生shēng為wéi者zhě，是shì賢xián於yú貴guì生shēng。

譯文

百姓餓，
是因為上頭收稅太多，
所以餓。
百姓難治，
是因為上頭多所作為，
所以難治。
百姓輕死，
是因為上頭求生太厚，
所以輕死。
只有那不把求生當一回事的，
才勝過那貴養其生的。

注疏　食稅：食，食其入、徵收；稅，田賦。有為：多所造作，政令繁苛。求生之厚：厚自奉養，求生太過。無以生為：不刻意為生計經營，一說謂不以生為意。賢於：勝過。貴生：以生為貴，厚養其身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一個做外賣站長的朋友，去年跟我算過一筆賬。平台抽成、騎手保險、租車、罰款、電池租金，一項一項，他在紙上寫，寫到最後把計算器推到我面前。

紙上那一欄是「月剩」。

他說：我一天跑十四個小時，錢是從騎手身上過一道，我留下一點手續錢。

我問他留多少。

他按了兩下，把數字給我看，然後把計算器倒扣在桌上，用手掌壓著。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