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德經·德經·民不畏死

民不畏死

德經　第 74 章

目的句：戒在上者以死懼民、代天行殺；殺人之柄不在人手。

情绪线：三層。開頭是問，帶反詰的冷；「若使……孰敢」假設一轉，口氣放平；「常有司殺者殺」把主語交給天；末「代大匠斫」是一個比方，說到「傷其手」時有一點冷笑。

這一章對著的是刑。春秋時刑重，死刑是常態，貴族有刑，庶人有刑。老子不談廢刑，他談的是：誰有資格動這把刀。「司殺者」是那個本來管殺的——天，或者說，法度本身。

「代大匠斫」這個比方很土，也很準。木匠有木匠的墨線，你替他去砍，砍歪了，木頭壞了，手也傷了。傷手的人，多半不是壞人，是心急的人。

今人讀法：想替天行道去罰一個人，先放手。那斧子不是你的。

原文

民mín不bù畏wèi死sǐ，奈nài何hé以yǐ死sǐ懼jù之zhī？
若ruò使shǐ民mín常cháng畏wèi死sǐ，而ér為wéi奇jī者zhě，吾wú得dé執zhí而ér殺shā之zhī，孰shú敢gǎn？
常cháng有yǒu司sī殺shā者zhě殺shā。
夫fú代dài司sī殺shā者zhě殺shā，是shì謂wèi代dài大dà匠jiàng斫zhuó。
夫fú代dài大dà匠jiàng斫zhuó者zhě，希xī有yǒu不bù傷shāng其qí手shǒu矣yǐ。

譯文

百姓不怕死，
怎麼拿死來嚇他？
若讓百姓真怕死，
那些作亂的，我抓來殺了，
誰還敢？
總有個管殺的在那裡殺。
代替管殺的去殺，
就叫代替木匠砍木頭。
代替木匠砍木頭的，
少有不傷自己的手。

注疏　奈何：怎麼。奇：讀 jī，奇邪、作亂。司殺者：主殺者，舊注多指天，一說指法度。大匠：木匠。斫：讀 zhuó，砍削。希有：少有。此章「常」字，一說屬上讀作「若使民常畏死」，一說「常有司殺者」連讀，斷句兩存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群裡轉過一條消息，說附近超市的菜是泡過藥水的，配了圖。我看了一眼，火就上來了。我打了三行字，把超市名字、地址、老闆姓什麼都寫上，準備發。

寫到第四行，手指停在屏幕上。我想起那家超市的老闆娘，去年冬天下雪，她在門口掃雪，順手把我們樓道的臺階也掃了。

我把那三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刪掉，刪到只剩一個空格。

然後我點開另一個窗口，去查那條消息的出處。查了半個鐘頭，沒查到。我把手機扣在桌上，去洗碗了。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