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德經·德經·古之善為道者

古之善為道者

德經　第 65 章

目的句：為治國者言——不以機巧御民，民自歸於厚。

情绪线：三層。開頭「非以明民，將以愚之」一句最易招誤解，語氣斷然，不給人留退路；中段「國之賊／國之福」對舉，是判詞，短而重；末段「深矣，遠矣，與物反矣」三頓，聲音拉長，然後「乃至大順」四字落地。

「愚」在這裡不是愚弄，是讓人不那麼機巧。這句話兩千年來被人拿去做愚民的口實，其實老子說的是另一件事：上面的人一旦用機巧治下，下面就學會用機巧應上，一層學一層，最後誰也不信誰。

「與物反」三字要緊。順著眾人的方向走，走不到頭；反過來，才到得了「大順」。這不是唱反調，是說真正的順，得從逆處起。

今人讀法：別教人一套鑽空子的辦法。教一次，你就得多設十道防。

原文

古gǔ之zhī善shàn為wéi道dào者zhě，非fēi以yǐ明míng民mín，將jiāng以yǐ愚yú之zhī。
民mín之zhī難nán治zhì，以yǐ其qí智zhì多duō。
故gù以yǐ智zhì治zhì國guó，國guó之zhī賊zéi；
不bù以yǐ智zhì治zhì國guó，國guó之zhī福fú。
知zhī此cǐ兩liǎng者zhě亦yì稽jī式shì。
常cháng知zhī稽jī式shì，是shì謂wèi玄xuán德dé。
玄xuán德dé深shēn矣yǐ，遠yuǎn矣yǐ，與yǔ物wù反fǎn矣yǐ，然rán後hòu乃nǎi至zhì大dà順shùn。

譯文

古時善於行道的，
不是拿道教百姓精明，
是把百姓歸於淳厚。
百姓難治，
因為機巧多。
所以用機巧治國，
是國的賊；
不用機巧治國，
是國的福。
知道這兩樣，
也就是個法式。
常知這個法式，
就叫玄德。
玄德深啊，遠啊，
與萬物一道反回去，
然後才到大順。

注疏　愚：此處作淳厚不機巧，非愚弄之愚；王弼「愚謂無知守真，順自然也」，謂不以巧智相欺。智多：機巧多、算計多，非指知識多。賊：害。稽式：法式、準則；《釋文》「稽，法也」，一作「楷式」，義同。玄德：深遠之德。與物反：與萬物同返於樸；王弼「反其真也」，一說「反」謂相反、逆眾人之所趨。大順：大順於道，謂無所不順。存異（要緊）：「非以明民，將以愚之」一句，一讀為愚民之政（河上公一系多如此），一讀為使之歸厚（王弼一系）；兩說相爭兩千年，此處只列兩路，不替古人定誰是誰。譯取「歸於淳厚」，因下文「智多」對「愚」而言，說的是機巧與淳厚，不是知與不知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菜市場東頭賣魚的老韓，秤是老式的桿秤，秤砣磨得發亮。

前年隔壁攤換了電子秤，按鍵一按，一斤能少一兩。那兩個月隔壁生意好，排隊。有人勸老韓也換一台，老韓說：我不會按。

後來市場整頓，抄了三家，罰款貼在門口。老韓那台秤還在，早上開市他自己提著砣校一遍。

有個常客說：你這個秤，稱不出花樣來。老韓一邊刮鱗一邊說：我這秤，我娘用過。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