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德經·德經·江海所以能為百谷王

江海所以能為百谷王

德經　第 66 章

目的句：說在上位的人怎麼才坐得穩——處下、身後、不爭。

情绪线：三層。以江海起，語氣寬，是眼前可見的景；「欲上民，必以言下之；欲先民，必以身後之」兩句整齊，像一把尺子擺在那兒，是這一章的骨；「處上而民不重，處前而民不害」是果，語氣輕；末句「天下莫能與之爭」收得乾脆，不再多說。

江海不是因為大才居下，是因為居下才大。這一章把因果倒了個頭，倒過來才看見：所有的水都往低處流，低處就成了海。

「言下之」與「身後之」是兩件事：說話謙下，是讓人不防你；身子退後，是讓人不擠你。這兩樣都不是姿態，是給人留出地方。

今人讀法：想領頭，先把話說軟，把位置讓半步。人推你上去，比你擠上去穩。

原文

江jiāng海hǎi所suǒ以yǐ能néng為wéi百bǎi谷gǔ王wáng者zhě，以yǐ其qí善shàn下xià之zhī，故gù能néng為wéi百bǎi谷gǔ王wáng。
是shì以yǐ聖shèng人rén欲yù上shàng民mín，必bì以yǐ言yán下xià之zhī；
欲yù先xiān民mín，必bì以yǐ身shēn後hòu之zhī。
是shì以yǐ聖shèng人rén處chǔ上shàng而ér民mín不bù重zhòng，處chǔ前qián而ér民mín不bù害hài。
是shì以yǐ天tiān下xià樂lè推tuī而ér不bù厭yàn。
以yǐ其qí不bù爭zhēng，故gù天tiān下xià莫mò能néng與yǔ之zhī爭zhēng。

譯文

江海能作百谷之王，
因為它善於居下，
所以能作百谷之王。
所以聖人想居上，
必先把話說得謙下；
想居前，
必先把身放在後。
所以聖人居上，
百姓不覺得重；
居前，
百姓不覺得礙。
所以天下樂於推舉而不厭。
正因不爭，
天下沒人爭得過他。

注疏　百谷王：百川所歸之王；谷，山谷谿谷，謂眾流。善下之：善於居於其下。重（zhòng）：以為負擔、以為累。害：以為妨害、以為礙。樂推：樂於推戴。厭：厭棄；一讀「厭」為「壓」，謂不以為壓，兩說義近。存異：「欲上民」「欲先民」之「上」「先」，一說作動詞「居其上」「居其前」，一說「上」謂使之在上。譯取前者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小許三十歲帶一個七人的技術組。有一次方案評審，一個剛來三個月的年輕人站起來說：你這塊的資料庫連接會漏。

屋裡靜了一下。小許沒辯，把自己的方案翻到那一頁，看了半分鐘，說：這塊我不熟。你講一遍。

年輕人講了十分鐘，講到一半自己發現還有第二處。小許一直沒打斷，等他講完才說：你來改，我簽字。

後來那個年輕人留下來了，做了三年。小許說他帶組這些年，最管用的一句話就是「我不熟」。

那天他把椅子從長桌這頭挪到年輕人旁邊，挪了半米。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