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德經·道經·天長地久

天長地久

道經　第 7 章

目的句：以天地不自生而長久，明聖人後身而身先、外身而身存。

情绪线：兩句起（天長地久），平平道來；兩句釋（以其不自生）；兩句落人（後身／外身）；末一問一答，帶點反問的口氣。味：起—釋—落—反收。

「身」在這裡不只是身體，是自身——自己的生計、名位、性命。春秋之世，卿大夫爭位，爭到殺身；老子看見的是：越把自身攥緊，越快失去。「私」在古語中不作自私講，是「自己那一份」。故末句「成其私」，說的是那一份反而成全了，不是教人營私。

今人讀法：今日的「後其身」常被讀成客氣、謙讓。它說的是次序：把自己放在事的後面，不是放在人的後面。

原文

天tiān長cháng地dì久jiǔ。
天tiān地dì所suǒ以yǐ能néng長cháng且qiě久jiǔ者zhě，以yǐ其qí不bù自zì生shēng，故gù能néng長cháng生shēng。
是shì以yǐ聖shèng人rén後hòu其qí身shēn而ér身shēn先xiān，外wài其qí身shēn而ér身shēn存cún。
非fēi以yǐ其qí無wú私sī邪yé？
故gù能néng成chéng其qí私sī。

譯文

天長地久。
天地能長能久，因為它不為自己活，所以能長久。
所以聖人把自己放在後頭，反而在前；
把自己置之度外，反而保全。
不正是因為他無私麼？
所以能成其私。

注疏　不自生：不為自己營生；王弼注「自生則與物爭，不自生則物歸」。後其身、外其身：把自身置於人後、置之度外。邪（yé）：同「耶」，疑問語氣。成其私：私謂自身之成全，非私利；一說「私」即「己」，兩說相近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有一年發大水，我們那條巷子進水，家家往樓上搬東西。

我父親先把鄰居老太太的煤氣罐扛上樓，再回來搬自家的電視。等他回來，電視已經泡了半截。

我媽埋怨了半年。

他不解釋，只說：人家一個人。

第二年老太太的兒子從外地回來，扛了兩袋米來，站門口不肯進。

我父親把米收下，回頭叫我媽煮一鍋飯，端了一碗過去。

那碗飯是他自己端去的，沒讓我們去。

*觀漄書苑 · 五經全譯｜經不可改，錯不可藏。*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