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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布於 2026-10-22 / 0 閱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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詩經·小雅·沔水

沔水

小雅 第 182 篇

目的句:《毛詩序》謂「《沔水》,規宣王也」。古人作此,不是上諫,是勸——亂象還沒有成,讒言還沒有坐實,一個人心裡先慌了,於是望水、望鳥、望人,望到最後忍不住出聲。詩不給辦法的,只給一個人的睡不著。

情绪线:三章一味而三緊。一章在「望」——水往海裡去,隼飛一陣停一陣,眼前處處都是該去的地方;望完才回頭看人,一看就嘆。二章在「夜」——憂到躺不住,起來,走。三章在「喊」——不再望水望鳥,直接衝著人說話:謠言怎麼沒人管?你們要當心。由望而夜,由夜而聲;聲音一次比一次低,力卻一次比一次緊。

今人讀法:沔(miǎn),水流得滿的樣子。朝宗,諸侯朝天子,春見曰朝,夏見曰宗;「朝宗于海」說的是百川終究要歸海。可人未必。湯湯(shāng),水大流急。鴥(yù),疾飛。三章把那隻隼寫了三遍,一次比一次遠:先「載飛載止」,飛一陣還停一停;再「載飛載揚」,往上一揚;末章「率彼中陵」,順著山陵就過去了——鳥走了,人還站著。周人觀風,把這一路的沉默都收在裡頭:不是沒有人看見亂,是沒有人肯先開口。今日讀它,不必問「規」的是哪一位王;只問自己:上回群裡傳一件沒影的事,我是不是也滑過去了。

原文

沔miǎn彼bǐ流liú水shuǐ,朝cháo宗zōng于yú海hǎi。
鴥yù彼bǐ飛fēi隼sǔn,載zài飛fēi載zài止zhǐ。
嗟jiē我wǒ兄xiōng弟dì,邦bāng人rén諸zhū友yǒu。
莫mò肯kěn念niàn亂luàn,誰shuí無wú父fù母mǔ?
沔miǎn彼bǐ流liú水shuǐ,其qí流liú湯shāng湯shāng。
鴥yù彼bǐ飛fēi隼sǔn,載zài飛fēi載zài揚yáng。
念niàn彼bǐ不bù蹟jì,載zài起qǐ載zài行xíng。
心xīn之zhī憂yōu矣yǐ,不bù可kě弭mǐ忘wàng。
鴥yù彼bǐ飛fēi隼sǔn,率shuài彼bǐ中zhōng陵líng。
民mín之zhī訛é言yán,寧nìng莫mò之zhī懲chéng?
我wǒ友yǒu敬jìng矣yǐ,讒chán言yán其qí興xīng

譯文

那水流得滿,
一路奔向海。
那隻隼飛得急,
飛一陣,停一停。
唉,我的兄弟,
本邦的人,諸位朋友——
沒有一個人肯想一想這亂,
誰沒有爹娘?
那水流得滿,
流得浩浩蕩蕩。
那隻隼飛得急,
飛一陣,往上一揚。
想著那些不走正路的人,
我起來,又走。
心裡的憂,
按不下去,也忘不掉。
那隻隼飛得急,
順著那道山陵過去了。
百姓的謠言,
怎麼就沒有人管?
我的朋友,你要當心——
讒言正在起來。

注疏 沔(miǎn):水流滿貌,一說「流漫」。朝宗:諸侯朝天子,春見曰朝,夏見曰宗;此語狀百川歸海之勢。鴥(yù):疾飛貌。載……載……:又……又……。湯湯(shāng shāng):水盛流急貌。蹟:同「迹」;不蹟,一說不循正道,一說不修功業、無迹可紀。載起載行:起而又行,一說乍起乍行,寫憂之無定。弭(mǐ):止。率:循、沿。中陵:陵中,一說小山。訛言:偽言、謠言。寧:何、怎麼。懲:止、戒。敬:一說通「警」,戒慎;一說如字,慎也。 三處存異,不裁。一、「朝宗于海」:一說以水流歸海喻諸侯朝天子,一說只是即景起興。譯從即景,喻義不點破。二、「不蹟」:一說不循正道,一說不修功業。譯取前一讀,功業一讀存此。三、末二句:一說「我友敬矣」是囑咐朋友警戒,一說「我的朋友很謹慎,讒言卻還是起來了」是實說。譯取囑咐一路,實說一讀存。

衍義 (今人引申) 某年冬,菜市場要拆的消息在群裡轉了三天。 消息說得極清楚:下月十五關門,鋪位另遷。頭一天有人問「真的假的」,第二天沒人問了,第三天開始有人搬東西。 我去買豆腐。老太太把最後一板切給我,說「不做了」。我問她搬去哪兒,她說不知道,兒子在城裡,本來就要接她走,她一直不肯。我付錢,她找零,手在圍裙上擦了三下才接過去。 第四天有人說那是謠言。市場照開,通知欄裡一張紙也沒有。 可那家豆腐攤沒有回來。 半年後我路過,攤位換成賣手機殼的,門口擺一張小桌,桌上一個亞克力轉盤。


鄭牧校審 | 編輯 潤柏洋 | 觀漄書苑 刊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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