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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布於 2026-10-20 / 0 閱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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詩經·鄭風·緇衣

緇衣

鄭風 第 74 篇

目的句:寫一個人待客之厚——一件黑朝服,合身就罷了,穿舊了再改;改好了送到館舍,回來又端上飯。寫的不是禮,是「不嫌麻煩」。

情绪线:三章一個調,只換三對字:宜—好—蓆(合身—好看—寬綽),為—造—作(改—做—縫)。同一個動作說三遍,一遍比一遍慢,像針腳。

今日讀法:緇衣是黑色的朝服,卿大夫所服。黑衣不耐舊,舊了便顯。詩裡的人不說「我待你多好」,只說「破了,我再給你改」。一句話,把待客之道說盡了:好,不在一次給得重,在一次次不嫌煩。

「適子之館兮」,到你住的館舍去。「還,予授子之粲兮」,回來,把飯端給你。一來一還,是一天的路。做衣、送衣、送飯,三件事都不大,合起來就是「留人」。古人留客,不留一句好話,留的是一針一線、一飯一食。

鄭風開篇不寫情話,寫針腳。此詩舊說美鄭武公之好賢——武公為周司徒,善於其職,國人愛之。詩中卻不見一個「賢」字,只見一件衣、一碗飯。這正是《詩》的辦法:把道理藏在日子裡。

原文

緇zī衣yī之zhī宜yí兮xī,敝bì,予yǔ又yòu改gǎi為wéi兮xī。
適shì子zǐ之zhī館guǎn兮xī,還huán,予yǔ授shòu子zǐ之zhī粲càn兮xī。
緇zī衣yī之zhī好hǎo兮xī,敝bì,予yǔ又yòu改gǎi造zào兮xī。
適shì子zǐ之zhī館guǎn兮xī,還huán,予yǔ授shòu子zǐ之zhī粲càn兮xī。
緇zī衣yī之zhī蓆xí兮xī,敝bì,予yǔ又yòu改gǎi作zuò兮xī。
適shì子zǐ之zhī館guǎn兮xī,還huán,予yǔ授shòu子zǐ之zhī粲càn兮xī

譯文

黑色的朝服,你穿著正合身。
穿舊了,
我再給你改。
到你住的館舍去,
回來,
把飯端給你。
黑色的朝服,你穿著真好看。
穿舊了,
我再給你做。
到你住的館舍去,
回來,
把飯端給你。
黑色的朝服,你穿著寬綽。
穿舊了,
我再給你縫。
到你住的館舍去,
回來,
把飯端給你。

注疏 緇(zī)衣:黑色朝服,卿大夫所服;緇,黑色。宜:稱身,合體。敝:破舊。予:我。改為:重做;為,作也。下二章「改造」「改作」同義,變文以協韻,非三事。適:往。館:客舍。還:回來。粲(càn):餐也,謂飯食;毛傳「粲,餐也」。一說粲為新衣鮮明之貌,謂以新衣授之。蓆(xí):寬大;一說通「席」,安舒之意。 異說:毛序「美武公也。父子並為周司徒,善於其職,國人宜之,故作是詩焉」;朱熹謂「舊說鄭桓公、武公相繼為周司徒,善於其職,周人愛之,故作是詩」。二說皆以好賢為義。詩中實無「賢」字,今譯只作待人,不替它認一個武公。

衍義 (今人引申)「敝,予又改為兮」——這一句最動人的地方,是它把「破」說得很輕。衣服破了,不是什麼大事;說一句「我再給你改」,也不是什麼大事。可人和人的情分,多半就死在這種小事上:不是不肯給,是嫌麻煩。 我祖母給人做過衣服。量體的時候不說話,只把軟尺在人肩上按一按。衣裳做好,人家說合身,她就「嗯」一聲。後來那人胖了,她又拆了重做。拆下來的線,繞在手指上,一團一團收著,說還能用。 這首詩裡沒有一個「愛」字,也沒有一個「德」字。三章只說改衣、送飯。可我讀完,記住的不是那件黑衣服,是那雙拆線的手。


鄭牧校審 | 編輯 潤柏洋 | 觀漄書苑 刊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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