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灌之山
北次二經 第 164 條
目的句：這條只二十字——記姑灌之山，去梁渠之山四百里：無草木，冬夏有雪。無水，無鳥獸，無玉。
情绪线：一句到底。沒有升，也沒有落；二十字，停在雪上。
二十個字。
「又北四百里，曰姑灌之山，無草木。是山也，冬夏有雪。」
四百里路，換來二十字。148 羆差之山十四字、157 爾是之山十五字，都比它短——可那兩條是短在不寫；這一條二十字裏，還騰出一句「是山也」。
這句話不是頭一回出現。158 狂山：「無草木，是山也，冬夏有雪。」一字不差。
中間隔著五座山：諸餘、敦頭、鈎吾、北嚻、梁渠。走到這裏，又是這一座。經很少這樣重複。它多數時候要換字：無草木換成無木而多草，多玉換成多美玉。它在意分寸。這裏不換。
不換，就是告訴你：這兩座山，在寫的人眼裏是一樣的。夏天也戴雪的山，一座就够說明那一帶；他只是又走到了一座，就照樣記下。
四百里，一整天的路。這一天裏沒有水，沒有鳥，沒有獸，沒有玉，沒有一棵草。人在這條路上走，看見的是石頭和雪。寫的人大概也走過，所以他沒有什麼可寫。
今人讀法：短條最容易被當成「沒內容」跳過去。可肯為一座空山寫二十個字，本身就說明一件事：這一路要有人走過，走過要有人記下。記下「這裏什麼也沒有」，也是記。
原文
又北四百里，曰姑灌之山，無草木。
是山也，冬夏有雪。
譯文
又往北四百里，是姑灌之山，不長草木。這座山，冬天夏天都有雪。
注疏 姑灌（gū guàn）：山名。冬夏有雪：與 158 狂山同句，一字不異；謂四時積雪不消，非僅冬雪。全條二十字：本卷短條 148 羆差十四字、157 爾是十五字為最，此條次之；而此條多一「是山也」，為經中停頓之筆。不記水、不記物：此列他條多有一水出焉及其中多某，此條俱無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老冶在山上守一個道班，海拔三千多，一年六個月穿棉襖。
他管七公里路，兩邊是石頭坡，中間一道彎。雪下來，他扛鐵鍬出去，把彎道上的雪推到坡下。
雪推不完。推完一段，風一吹又填上。他不管，一天兩回，上午一回，下午一回。
山陰那面，溝裏的雪到七月還不化。他每年在雪線邊上壓一塊石頭做記號。去年的石頭找得著，前年的找不著了。
今年他沒量完。雲從溝裏漫上來，對面看不見，他在那兒站到天黑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