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涔之山
北次二經 第 152 條
目的句：記北次二經之首管涔之山：在河之東，其首枕汾；上無木而多草，下多玉；汾水出焉，西流注于河。
情绪线：三句。一句報方位（在河之東、首枕汾），一句報山上山下（有草無木、下有玉），一句報水（汾水出，西流入河）。
這一列開頭，它先抬頭看了一圈。
前面二十五條，一條接一條，全是「又北多少里，曰某山」。像一個人低著頭數步子，數到哪兒算哪兒。走到 151 結了帳，換一列，頭一句卻不是里數：
「《北次二經》之首，在河之東，其首枕汾。」
在河的東面。山頭枕著汾水。
枕這個字，用在一座山上，是把它當人寫。頭擱在一條河上，像有人走累了，就地躺下，脖子底下墊著水。全書的列首，多數只寫「某經之首，曰某山」，這裡多出兩句方位。多了這兩句，這一列就有了根——別的山是「再往北多少里」，這座山是「在河東，靠著汾水」。你可以在紙上點一個點。
「其上無木而多草」——注意它說的是「無木」，不是「無草木」。有草，沒有樹。前面 147 北單之山寫「無草木，多蔥韭」，那一條是把草與蔬分格；這一條說得更清楚：草是有的，木是沒的。兩句看著像一回事，其實分得極細。
汾水從這裏出來，向西流，注進黃河。這一列後頭 153 的酸水、154 的晋水、155 的勝水，三條都注進汾水。汾水是這一列的幹，別的是一根一根的枝。而汾水的源頭，就在腳下這座枕著它的山。
今人讀法：讀列首，先看它肯不肯報方位。肯報方位的，多半是寫的人真知道那片地方在哪，而不是照著別人的單子往下抄。管涔之山在今天山西寧武一帶，汾河的源頭確在那裏——兩千多年前寫下這三句的人，腳可能真的踩過那片草。
原文
《北次二經》之首，在河之東，其首枕汾，其名曰管涔之山。
其上無木而多草，其下多玉。
汾水出焉，而西流注于河。
譯文
北次二經的開頭，在黃河的東面，山頭枕著汾水，名叫管涔之山。
山上沒有樹，草多；山下玉多。
汾水從這裏流出，向西流，注入黃河。
注疏 管涔（guǎn cén）：山名，在今山西寧武，汾水之源。在河之東：河，黃河。其首枕汾：枕，謂山首枕藉於汾水，如人臥而枕之；一說枕作「臨」解，兩存。無木而多草：有草無木，與「無草木」別，非省文。汾水（fén shuǐ）：水名，此列 153 酸水、154 晋水、155 勝水皆注之。列首報方位：全書列首多只作「某經之首，曰某山」，此條獨增「在河之東，其首枕汾」二句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看水痕的老韓，住在河灣上一間土屋，屋後一塊青石，半截浸在水裏。
石上有十幾道橫痕，深的淺的，一道一道往上排。他不識字，認得這些痕。
每天清早他下到河邊，蹲在那塊石頭上，看水淹到第幾道。看完站起來，回屋拿一塊炭，在門後的木板上畫一道，畫完把炭擱回窗台。
漲水的日子，痕一天要換好幾回。他不急，一趟一趟下去，一趟一趟上來畫。
有一年大旱，水退到最底下那道痕下面，露出來的石頭是白的，從來沒見過天日。他蹲在那裏看了很久，伸手摸了摸，然後站起來，回屋，在木板上畫了一道橫的，比往常的都長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