崦嵫之山
西次四經 第 123 條
目的句:記崦嵫之山去鳥鼠同穴三百六十里,其上多丹木,葉如穀、實如瓜、赤符黑理,食之已癉、可禦火;陽多龜、陰多玉;苕水西流注海,多砥礪;有獸孰湖,馬身鳥翼、人面蛇尾,好舉人;有鳥如鴞而人面、蜼身犬尾,名自號,見則其邑大旱。
情绪线:六句。第一句木,細,慢;第二句龜玉,短;第三句水,往海去;第四句起獸,「好舉人」三字忽然有了動作;末句鳥,收在「大旱」上,一句把全卷按住。
這是西山經最後一座山。
從 44 錢來之山起,一路西行,走到這裏,沒有下一條了。全卷七十七山、一萬七千五百一十七里,末了一個名字:崦嵫。
後世把崦嵫當作日落的山。《離騷》「望崦嵫而勿迫」,就是這個意思。此經不說。經只記山上山下有什麼,記完就收。
先記木。丹木,葉像穀(楮樹),果大如瓜,赤色的紋、黑色的理,吃了治癉,可以擋火。癉是黃病,一身發黃、沒有力氣的那種病。丹木在卷二出過一次,85 峚山「其上多丹木,員葉而赤莖」,那裏只記形,這裏記用——一木兩處,詳略不同。
再記兩樣:山南多龜,山北多玉。一句話,南北分。
然後是水。苕水從這裏出,向西流,注入海。這一卷的水,多數注渭、注河、注涇、注澤;注海的少。水到海,就是到頭了。
水裏多砥礪。砥是細磨石,礪是粗磨石。磨刀用的東西,記在這裏,跟前面那些玉、金、雄黃擱在一卷裏。
然後才是活物。獸:馬的身子,鳥的翅膀,人的臉,蛇的尾巴,名叫孰湖。「是好舉人」——好讀 hào,喜歡;舉人不是舉薦,是把人抱起來。一頭有翅膀的馬,喜歡把人抱起來。經不說是抱去哪裏。
鳥:像鴞而人面,蜼的身子、狗的尾巴。「其名自號也」——它的名字就是它自己的叫聲。這種寫法經裏常見:寫到一隻鳥,名字叫不出,就說它自呼其名。末四字「見則其邑大旱」。
一卷的末尾是一隻鳥,一露面就旱。
今人讀法:這一條慢一點讀。前面幾十座山,到這裏,水入海,獸抱人,鳥致旱。經沒有總結,沒有感慨,末了五個字是「見則其邑大旱」,然後換行,寫帳。
原文
西南三百六十里,曰崦嵫之山,其上多丹木,其葉如穀,其實大如瓜,赤符而黑理,食之已癉,可以禦火。
其陽多龜,其陰多玉。
苕水出焉,而西流注于海,其中多砥礪。
有獸焉,其狀馬身而鳥翼,人面蛇尾,是好舉人,名曰孰湖。
有鳥焉,其狀如鴞而人面,蜼身犬尾,其名自號也,見則其邑大旱。
譯文
向西南三百六十里,是崦嵫之山。
山上多丹木,葉子像穀樹,果子大得像瓜,紅色紋、黑色理;吃了治癉病,也可以擋火。
山南多龜,山北多玉。
苕水從這裏流出,向西流,注入海,水裏多磨刀石。
有一種獸:馬的身子、鳥的翅膀、人的臉、蛇的尾巴,喜歡把人抱起來,名叫孰湖。
有一種鳥:樣子像鴞,人的臉、蜼的身子、狗的尾巴,它的名字就是它自己的叫聲;它一出現,那城邑大旱。
注疏 崦嵫(yān zī):山名;後世以為日落之山,《離騷》「望崦嵫而勿迫」即此,經不言日入。丹木:木名;85 峚山亦有丹木,彼記形、此記用。穀(gǔ):楮樹,皮可造紙,此謂葉似楮葉。赤符而黑理:符、理皆謂文理,赤色為符、黑色為理;一說符即柎,花萼,兩存。已癉(yǐ dàn):已,止;癉,黃病。禦火:擋火、耐火。苕水(tiáo shuǐ):水名;卷一 004 杻陽之山亦有苕水,同名異水。砥礪(dǐ lì):磨石,細者為砥,粗者為礪。孰湖(shú hú):獸名。好舉人(hào jǔ rén):好讀 hào,喜愛;舉,抱持而起;一說舉謂負之而走,兩存。鴞(xiāo):貓頭鷹一類。蜼(wèi):禺屬,長尾,鼻仰;一說讀 yòu,兩存。自號(zì háo):自呼其名;號讀 háo,非號令之 hào。大旱:久旱。
衍義 (今人引申)
檔案室的老韓,一天裝訂一卷。
她把卷裏的紙一張一張捋齊,齊了用夾子夾住,在左邊打三個眼。打眼前先拿鉛筆點三點,點得等距,點完才下鑽。
線是棉線,雙股,比紙厚。穿的時候不拉緊,留一點鬆,鬆到能把卷翻開,又不會散。三眼來回穿兩趟,最後在背面打結,結藏在紙裏,看不見。
打完結她把卷立起來,兩手扶著,讓它自己站。站得住,才在書脊上寫號。號用毛筆寫,寫完吹一吹。
一年到頭,她裝訂的卷排在架上,從左到右。最後那一卷的脊上,號寫得跟第一卷一樣大。
她關燈,鎖門,把鑰匙掛回牆上那個釘子。
鄭牧校審 | 編輯 潤柏洋 |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