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德經·德經·民不畏威

民不畏威

德經　第 72 章

目的句：戒在上者以威壓民：民不怕威時，大威就到了；不要逼窄其居處，不要壓榨其生計；聖人自知自愛，而不自見自貴。

情绪线：三層。前兩句是警告，短促，像把桌子一拍；「無狎」「無厭」兩個否定按住手；「夫唯不厭，是以不厭」繞回來，有一點迴環；末「去彼取此」四字斷然，像把一件東西放下。

「威」在春秋是實在的東西：刑、賦、役。上頭一句話，下頭一家人就得搬家。老子看見的是：威用到盡頭，人就不怕了。不怕，不是因為他膽大，是因為他已經沒有可失。

「狎」是逼窄，「厭」是壓榨。居處逼窄，人就沒有退路；生計壓榨，人就沒有明天。兩樣都做絕，威就不再是威，是一根繃到極限的弦。

今人讀法：手裡有一點權，別用盡。用盡了，反彈就來。

原文

民mín不bù畏wèi威wēi，則zé大dà威wēi至zhì。
無wú狎xiá其qí所suǒ居jū，無wú厭yā其qí所suǒ生shēng。
夫fú唯wéi不bù厭yàn，是shì以yǐ不bù厭yàn。
是shì以yǐ聖shèng人rén自zì知zhī不bù自zì見xiàn，自zì愛ài不bù自zì貴guì。
故gù去qù彼bǐ取qǔ此cǐ。

譯文

百姓不怕威壓了，
大的威就到了。
不要逼窄他們住的地方，
不要壓榨他們過日子的路。
正因為不壓，
才不被厭。
所以聖人自知，而不自顯；
自愛，而不自貴。
捨去那一邊，取這一邊。

注疏　威：威壓、刑威。大威：更大的威，一說謂禍亂。狎：讀 xiá，逼迫、逼近；一說輕慢，兩讀並存。厭：讀 yā，壓榨；下「不厭」之厭，一說作厭棄、厭惡解，一說兩厭皆作壓，注家不一。自見：見，讀 xiàn，自我顯露。自貴：自高其位。去彼取此：去彼威壓自貴，取此自知自愛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樓下消防通道常有人停車。物業先貼條，再鎖車，再罰款，三樣一起上。有個車主第二天把車橫在道口，堵了一上午，誰勸都不動。

後來換了個新保安，姓吳，五十來歲。他不貼條，也不鎖車。他在道口擺了兩個舊花盆，種上蔥。車主要停，他就出來，指一指花盆，說：往裡挪一米，我幫你看倒車。

半年過去，花盆換成了四個，蔥長得很旺，道口再沒堵過。

他每天傍晚給蔥澆水，用一個掉了漆的搪瓷缸，一缸一缸端。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