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德經·德經·吾言甚易知

吾言甚易知

德經　第 70 章

目的句：說自己的話至簡至易，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；聖人外著粗布，懷裡藏玉。

情绪线：三層。前四句「甚易知、甚易行／莫能知、莫能行」兩兩對照，聲音先是平的，後一轉，有一點孤；「言有宗，事有君」把話收回來，像自己給自己撐住；末「被褐懷玉」是一幅像，忽然不說話了。

春秋末年，說客滿天下。一句話要說得漂亮才有人聽，一套說辭要繞三圈才顯出學問。老子偏說：我的話很容易懂。這在當時，等於自己把門關上——沒有人請一個講得太明白的人。

「宗」是根，「君」是主。話有它的根，事有它的主。人不懂這個根與主，就聽不懂話。所以不是話難，是耳朵先亂了。

今人讀法：把一件對的事做得樸素些。不必解釋，做久了，人自然看見。

原文

吾wú言yán甚shèn易yì知zhī，甚shèn易yì行xíng。
天tiān下xià莫mò能néng知zhī，莫mò能néng行xíng。
言yán有yǒu宗zōng，事shì有yǒu君jūn。
夫fú唯wéi無wú知zhī，是shì以yǐ不bù我wǒ知zhī。
知zhī我wǒ者zhě希xī，則zé我wǒ者zhě貴guì。
是shì以yǐ聖shèng人rén被pī褐hè懷huái玉yù。

譯文

我的話很容易懂，
很容易做。
天下卻沒有人能懂，
沒有人能做。
話有它的根，
事有它的主。
正因為不懂這個，
才不懂我。
懂我的人少，
效法我的人才貴。
所以聖人穿著粗布，
懷裡揣著玉。

注疏　宗：本、所自出。君：主、所統。夫唯無知：謂世人正因不知此宗此君。則我者貴：則，效法；一說「則」通「貴」，謂知我者稀，而我之道乃貴，兩讀並存。希：少。被褐：被，讀 pī，披；褐，粗布短衣。懷玉：懷藏美玉，喻內有實德而不示人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小區門口有個修鞋的，姓陳。他的攤子只有一張矮凳、一架手搖縫線機、三個鐵盒，盒裡是釘子、膠水、拉鍊頭。

他補鞋不說話，先看，再用拇指把鞋幫按一圈，按到哪裡軟，就在哪裡下針。

有回我把一雙皮鞋給他，說這雙挺貴。他「嗯」了一聲，低頭搖手柄，搖了十幾圈，抬起來對著光看了看鞋底，又搖。

四十分鐘，收了八塊。

後來整條街的攤子都換了棚子、掛了燈箱，他還是那張矮凳。排隊的人卻比從前多。

他把鞋遞給下一個人，順手把矮凳往裡挪了半尺，讓出地方。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