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德經·道經·希言自然

希言自然

道經　第 23 章

目的句：示人多言不能久，以風雨為證，教人少言而歸於同類。

情绪线：開頭四字最輕，像一句總結；接著風雨兩句，氣忽然大；「孰為此者？天地」一問一答，很硬；「而況於人乎」一頓，轉回人；中間六句「同於……」反覆如回聲，越轉越順；末二句忽然掉下來，冷冷的，像補一句閒話。

這一章分三段，三段各說一件事，接得很鬆，其實有一根線。

第一段：希言自然。少說話，才合於自然。

第二段：飄風不終朝，驟雨不終日。狂風刮不滿一早上，暴雨下不滿一整天。誰幹的？天地。天地都撐不住久，何況人。

第三段：同於道者，道亦樂得之。你跟什麼走，就成為什麼，那東西也樂於收你。

三段合起來是一句：話多的人撐不久；撐不久，是因為他跟的不是那個能久的東西。

末句「信不足焉，有不信焉」，與十七章末一字不差。這是古本的老問題：兩章重出，可能有一處是錯簡。依例不改，注裏存照。

今人讀法：這一章最實用的一句是「飄風不終朝」。凡是靠一股勁撐著的事——一場爭吵、一段熱情、一次決心——都短。長的是那些不響的。

原文

希xī言yán自zì然rán。
故gù飄piāo風fēng不bù終zhōng朝zhāo，驟zhòu雨yǔ不bù終zhōng日rì。
孰shú為wéi此cǐ者zhě？
天tiān地dì。
天tiān地dì尚shàng不bù能néng久jiǔ，而ér況kuàng於yú人rén乎hū？
故gù從cóng事shì於yú道dào者zhě，同tóng於yú道dào；
德dé者zhě，同tóng於yú德dé；
失shī者zhě，同tóng於yú失shī。
同tóng於yú道dào者zhě，道dào亦yì樂lè得dé之zhī；
同tóng於yú德dé者zhě，德dé亦yì樂lè得dé之zhī；
同tóng於yú失shī者zhě，失shī亦yì樂lè得dé之zhī。
信xìn不bù足zú焉yān，有yǒu不bù信xìn焉yān。

譯文

少說話，才合自然。
所以狂風刮不滿一早上，暴雨下不滿一整天。
誰使它這樣的？天地。
天地尚且不能久，何況人呢？
所以跟道走的人，與道相同；
跟德走的，與德相同；
跟上失走的，與失相同。
與道相同的，道也樂意得到他；
與德相同的，德也樂意得到他；
與失相同的，失也樂意得到他。
信不夠，才有不信。

注疏　希言：希，少；言，號令、言語；一說「希言」即「不言」。終朝（zhāo）：一整個早晨。驟雨：暴雨。孰：誰。從事：行事、用力於其事。同於道：與道為一類。樂（lè）：樂於、喜好；一說讀 yuè，義近。存異（要緊）：末二句「信不足焉，有不信焉」與十七章末全同，古本已兩見；一說此處為錯簡（當刪），一說十七、二十三各有所承、非誤。依「底本不擅改」之例，不改，兩存。又「同於失者，失亦樂得之」，一本作「失亦樂失之」，義澀，不取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我父親戒煙，戒過七回。

頭一回是聽人說吸煙傷肺，把煙盒扔進灶膛，扔得很有氣勢。三天。

第二回寫了張紙貼在牆上，四個字：堅決不吸。貼了半個月，紙角捲了，他拿菸灰缸壓住。

後來幾回我不太記得了。最長的一次四十天，那年他咳得厲害。

第七回是醫生說的，一句話：你這肺，再吸就沒了。他回來把煙、打火機、菸灰缸裝進一個塑膠袋，繫上口，放在櫃子頂上。沒貼紙，沒跟人說。

櫃子頂上那個袋子還在，落著灰，沒開過。

*觀漄書苑 · 五經全譯｜經不可改，錯不可藏。*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