雄雉
邶風 第 33 篇
目的句：寫一個人守著空房，看野雞成雙飛過，把這份等說給自己聽——不求人憐，只把心裡堵著的那口氣說開。
情绪线：兩章看鳥（羨）—兩章望日月（怨）—末章忽然一轉，替那個人辯一句（硬）。前四章都是軟的，末章不軟了。
今日讀法：這篇最難在末章。「百爾君子，不知德行」不是罵人，是反問：你們這些人不懂什麼叫德行——他不害人、不貪求，還有什麼不好？這話不是替自己說的，是替那個不在家的人說的。
原文
雄雉于飛，泄泄其羽，我之懷矣，自詒伊阻。
雄雉于飛，下上其音，展矣君子，實勞我心。
瞻彼日月，悠悠我思，道之云遠，曷云能來。
百爾君子，不知德行，不忮不求，何用不臧
譯文
公野雞飛起來，
翅膀扇得慢慢悠悠。
我心裡惦記著他，
這道阻隔，是自己招來的。
公野雞飛起來，
聲音一高一低。
真是個好君子啊，
實實在在熬著我的心。
看那太陽，看那月亮，
一天一天，我的想頭沒個完。
路是那麼遠，
他什麼時候能回來。
你們這些君子，
不懂得什麼叫德行。
不害人，不貪求，
還有什麼地方不好。
注疏 泄泄（yì）：鼓翼舒徐之貌；一說通「呭」，和樂。詒：遺、留下，一作「貽」。伊：此、是。阻：隔。展：誠、確實；一說通「輾」，輾轉反側。云：語助詞。百爾：凡是、所有；「百」言其多，「爾」猶「那些」。忮（zhì）：害、忌恨。求：貪求。臧：善。 異說：毛序「刺衛宣公也，淫亂不恤國事，軍旅數起，大夫久役，男女怨曠」；朱熹「婦人思其君子之詩」。詩未明言身分，今譯不坐實——只譯「等」與「辯」兩事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「不忮不求，何用不臧」這八個字，孔子引過，用來誇子路：穿著破袍子跟穿狐裘的人站在一起，不覺得矮一頭。可這八個字最初是一個女人說的。她在替一個遠路上的男人說話：他不害人，不貪求，憑什麼過得這麼難。……這是最樸素的一種不服。今天我們也常這樣替人辯：他不抽不喝，不貪不佔，怎麼就……話說到一半就停了。三千年前那個人也沒說完，她只把話說給日月聽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