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德經·德經·小國寡民

小國寡民

德經　第 80 章

目的句：設想小國寡民之世：器雖有而不用，民重死而不遠徙，復結繩之樸，安其食服居俗。

情绪线：三層。前六句一連串「使……」「雖有……無所……」，句句是減法，像一件一件把東西放下；「甘其食，美其服，安其居，樂其俗」四句忽然暖了，聲音軟下來；末三句望得見、聽得見、不相往來，收在一幅極靜的畫裡。

這一章常被讀成「倒退」。其實它說的不是回到上古，是把「不必」兩個字還給人：有船，不必坐；有兵，不必擺；有文字，不必用。器物都在，人心不亂。

「不相往來」四個字最招議論。古時往來要走路、要過關、要納稅、要應酬；不往來，是各安其居。這是一個疲於奔走的人寫出來的安靜。

今人讀法：別急著往外跑。把眼前這頓飯吃好，這一間屋收拾好，日子就穩了。

原文

小xiǎo國guó寡guǎ民mín。
使shǐ有yǒu什shí伯bó之zhī器qì而ér不bù用yòng；
使shǐ民mín重zhòng死sǐ而ér不bù遠yuǎn徙xǐ。
雖suī有yǒu舟zhōu輿yú，無wú所suǒ乘chéng之zhī；
雖suī有yǒu甲jiǎ兵bīng，無wú所suǒ陳chén之zhī。
使shǐ民mín復fù結jié繩shéng而ér用yòng之zhī。
甘gān其qí食shí，美měi其qí服fú，安ān其qí居jū，樂lè其qí俗sú。
鄰lín國guó相xiāng望wàng，雞jī犬quǎn之zhī聲shēng相xiāng聞wén，民mín至zhì老lǎo死sǐ不bù相xiāng往wǎng來lái。

譯文

國土小，百姓少。
縱有十倍百倍的器具，也不去用；
讓百姓看重生死，不往遠處遷。
雖有船有車，不必去坐；
雖有鎧甲兵器，不必去擺。
讓百姓回到結繩記事的年月。
覺得自家的飯甜，
自家的衣美，
自家的屋安，
自家的風俗好。
鄰國望得見，
雞犬的聲音聽得見，
百姓到老死，也不相往來。

注疏　什伯之器：十倍百倍之器；一說各種器械，一說兵器（什伯謂部曲行列），舊注分歧最大，三說並存，譯取「各種器具」。重死：看重生命，不輕死。徙：遷移。陳：陳列、布陣。結繩：上古以繩記事之法。甘其食：以其食為甘，不以粗為苦；下「美」「安」「樂」同此句法。相往來：互相往來；一說「往來」謂徵役、交際之事，兩讀並存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隔壁老周退休那年就說要去海南過冬。羽絨服、降壓藥、釣魚竿，收拾了三天，箱子擺在門口。

到出發那天早上，他把箱子又拖回屋裡去了。

後來他每天下午搬一張小馬紮，坐在樓下看人下棋，看到天黑。他不下，只看，偶爾伸手替人扶一下要被風吹走的棋子。

天冷了，他把小馬紮折起來夾在腋下上樓。第二天下午，又搬下來。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