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色令人目盲
道經 第 12 章
目的句：示人「外誘傷內」，教為腹不為目。
情绪线：五句排比一路加速（目／耳／口／心／行），一句比一句重，到「心發狂」已是失控；末兩句急停——「為腹不為目」五字剎住，「去彼取此」四個字像關門。
這一章像清單，其實是一個人往下滑的五個階段：先是眼，再是耳，再是口，然後是心，最後是行為。眼睛先壞，心最後壞。 老子不是禁欲，他是算帳：你要的那點熱鬧，價錢記在別處。
「為腹不為目」是全章的眼。腹是實的、有底的、飽了就停；目是虛的、無底的、越看越餓。
今人讀法：這章幾乎是為今天寫的。一屏一屏的光，餵的都是眼睛。 不必絕，只須知道自己在餵哪一樣。
原文
五色令人目盲，五音令人耳聾，五味令人口爽，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，難得之貨令人行妨。
是以聖人為腹不為目，故去彼取此。
譯文
五色使人眼瞎，
五音使人耳聾，
五味使人口傷，
跑馬打獵使人心發狂，
難得的貨物使人走路都不穩。
所以聖人顧肚子，不顧眼睛——捨那一邊，取這一邊。
注疏 爽：傷、差失（《廣雅》「爽，傷也」），非今語「爽快」。畋（tián）：打獵。馳騁：縱馬奔馳。行妨：行為受妨害；「妨」一說讀「放」，縱放，義隔，不取。腹／目：腹指內實之需，目指外華之誘。存異：此章文例與全書他章不類，舊有疑其晚出、雜入者，姑存其說，不改底本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那年在工地守夜，看配電房。
手機裏一屏一屏地刷，刷到三點，眼睛乾得睜不開，還是捨不得放下。天亮的時候我站起來，看見東邊的天是灰藍的，一層一層，比手機裏任何一張圖都好看。
可我刷了一夜，沒看見它。
那年冬天母親寄來一小罐鹹菜，玻璃罐，用膠帶纏了三圈。我在工棚裏就著冷饅頭吃，吃到第三口，忽然停住。
那口鹹味我認得。是家裏罈子底那一層的味道，每年秋天她都要多醃一點，說留著冬天。
我不知道該怎麼說。就是那一口，比我一夜刷過的所有東西都清楚。
*觀漄書苑 · 五經全譯｜經不可改，錯不可藏。*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